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柬國孩童募衣行動

[一切從柬] Team Leader/謝無倫

第二屆Formosa女兒海外學習服務之旅-柬埔寨

時光停暫,恰緩一個鐘點。時間感卻彷若滯留一光年。

這個切點上的今邊,九月,柬埔寨。

步調凝緩,不若此刻的台北城。BR265班機一抵金邊,
當你準備耳目全張、打開所有感知,忖度柬國子民如何構築他們生活一切的同時,
他們也正從你言行舉止表露的一點一滴,零時差描摹對這行陌生族裔的揣摩與想像。
雙邊的印象整飭,儼然早已不露痕跡地開展...

黏膩潮濕,或可對空中擠擰出水來。
隨處可見的淺水澤漥,覆蓋舉目漫漫黃沙。或已辨不清是水覆沙,
還是沙掩水,攪得天地一簾黃塵,卻樣貌自若。泰半時候是泥水交溶,
揉合出今邊衣食住行的居民百態。

微笑開啟了雙邊的第一次探索,對這群初踏上柬國的Formosa女兒而言,
是否成為今邊一處移動點綴的街景,就留待後話了。
此行從頭至尾未曾對她們要求具備絲毫的外語能力。
青春的羽翼承負過多的包袱,也是徒然。唯一卻由衷殷望,
她們能夠放開所有的感官知能,用最大的調頻,貼近這個課本上才會出現的名詞,
從而學習什麼叫做手心向下,問問自個兒,還能做些什麼。
至於這短暫的交逢,可能擦撞出多麼耀眼的火花,這嚴肅的子題,
或可隨BR265起飛一同撳下play平常視之。

柬國政治結構的搖搖欲墜,伴隨著想當然爾的迂腐與貪瀆,交錯吞剝,
打從進關當口即紮實領受。行路隨處可見的寡母與乞兒,
牽動你衣角的那份不忍,大剌剌諷刺著台灣滿街鬥陣的吃到飽縱食文化。
寡母的眼神,湮沒在街頭巷弄難以概計的數字裡,
成為城市中一抹幽幽隱隱恆常不曾蒸散的濕溽。

在一個全國超過百分之七十以上人口比例均是十七歲以下的社會人口結構裡,
搬弄一個國家福利制度的想像,不僅是矯造的,甚至是殘忍的。
這個比例兀自陳述著,從生命的本源開始到消散,生命的本身即充滿著戰禍綿延、無以盡數的無奈。
瑞爾(柬幣 Reil)的天價高到必須以萬計價,然區區幾塊美金就足以把它逼向胡同,
這同時也意味著,全球化影響之下,地球村貨幣強弱的消長,
何啻只是開了他們一個小小小的玩笑。

國際人道救援組織的駐紮,像是國畫中參上一澤瑰麗斑斕卻兩相分明的色料。
華車三不五時穿梭在黃土泥濘、積水盈尺的幹道上,眼目所及,
滿是人車胼肩交錯穿梭,以及滿滿對當地子民無以附加的剝奪感,
出入是忐忑,伴隨幾許煎熬,與其說衝擊,毋寧說是麻木,生命的開闔與承擔,就在分分秒秒間萬貌盡納。

地雷,孤雛,槍械,毒品,人口販運,諸多硬生生冰冷冷的詞彙,
盡陳在烽火民生的今邊。地方NGO組織的自覺與興起,在舉目黃沙中,乍放點點微光。
深入私塾,涉入僻壤窮鄉,NGO的力量謹虔懷民胞物與的看顧,
在每一位Run Veasna骨瘦如柴的肩膀,怔怔直直,看見它的重量。

不必然的命運,必然的生命景況。感動,不適於用來妝點此行的落差,
遮遮掩掩的燦爛,墜落在湄公落日餘暉盡頭。
落差不只是一個起點,往時空向度散射而開,交會的軸心,
卻又恰如其份提供另一個歷史宏觀的映照和比對。
持平看待一個事件的樣貌,像是接納一切本來之所以呈顯得那樣理直氣壯。
感動無須贅述,正如同它平地而矗的巍巍古剎,標竿著苦難的印記,
同時也引領希望寄託於信仰當中。

每日繞經獨立紀念碑的人們,絡繹不絕,唯有外國人才真真差異化它的存在,
書空咄咄,忙不迭賦予其意識型態與解讀,哪怕是搬出它的歷史輪廓與現況,滔滔盡述,
一幕幕彷若一首瘖啞嘲哳的小調,週而復始縈繞湄公的自在,孰輕孰重,不過是平添另一段今邊風景罷了。

日日夜夜的啟程與終了,盡在天際交合處,過去與未來整點歸零,
回敬九月今邊一計響鐘。子夜低迴,常想,外國人來到此地的目的是為了什麼。
沒了觸動,還剩下什麼。柬行,又豈是一個使命了得。

謝無倫 寫於OCT,12 2005台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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